荒谬。 而这时, 跪在最近处的姬润豪, 小声道: “你爷爷,腿脚不好。” 旁边的老皇帝刚刚伸手捻起一颗掉落在地的红丸放入嘴里, 听到这话, 看着跪在自己前面的儿子,很是慈祥地笑了笑。 姬润豪的帝王之路,至少在龙椅传承上,可谓顺风顺水之极。 老皇帝还是个王爷时,就将姬润豪安排与李家世子一同长大; 老皇帝在镇北侯府帮助下,夺得皇位后,毫不犹豫地将他的世子,立为太子,自此修仙问道,不问朝政; 太子东宫,极为当时大燕真正的中枢。 在老皇帝这里,没有父子猜忌。 甚至, 怕自己活的时间久了,耽搁了自己儿子上位,又不想让自己儿子沾染上丝毫逼父的恶名,为自己儿子上位一扫妖氛,收揽人心,递上梯子,就自己承担这荒唐名声,故意服药服死。 姬成玦站起身, 用颤抖却又格外平缓的音调, 开口道: “平身。” …… “轰!轰!轰!” 三道恐怖的雷霆,夹杂着红色的光泽在空中接连炸响。 老貔貅只觉得,身体发凉,因为这不似天地正常之威,更像是某种因人而起的情绪宣泄。 可, 又到底是谁, 能引起这般之壮阔波澜? 下方这一众宫内宦官炼气士,也是心神震撼,此等情景,他们也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而这时, 太庙的门, 被从里头,推开了。 皇帝迈出一只脚, 外头的风雨, 迅速沾湿了御靴, 皇帝微微皱眉。 在皱眉的这一刹那, 天上的雷霆,顿时熄灭;厚重到令人绝望的乌云,也随之快速消散; 连那阳光, 都像是急着讨好一般,赶不及地就照射了下来,似是争先恐后,为那天子,烘干那微微雨渍。 老貔貅睁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它不理解,它也不懂,它很彷徨……甚至,先前明明是它领着皇帝过来的,可眼下,再看皇帝时,竟有种亵渎该死的罪恶感。 自大夏崩乱, 八百年了, 这天下, 终于又出了一位真正的………天子! 他的脚步, 他的声音, 他的目光, 会穿透历史的长河,分割岁月的桎梏; 甚至, 超越其朝代、国家的局限。 心有虔诚者, 抬头仰望, 不见什么花里胡哨的各种神祇,只能看见,他的身影。 这时, 钦天监的一众炼气士快步赶来,在远处跪下, 钦天监监正跪伏下来禀报道: “陛下,楚地大泽方向,有人在唤我大燕国运!” 一个“唤”字,用得极好。 这国运,岂是谁都能借的? 普天之下,一国之中,正常而言,唯有天子首肯,才能将国运分割,譬如当年百里剑从乾国官家那里借来一缕大乾国运开二品之境。 但在大燕,有两个人……可以。 因为大燕的天空,是日月并存,交相辉映。 先前还明言要制止皇帝,教皇帝坐着什么都不做的老貔貅, 在此时, 身体发颤,头都不敢抬,更别提出言阻止了。 皇帝站在御阶上, 叉着腰, 道: “打从他当那翠柳堡守备起,就是朕在后头供养着他。 他打仗, 朕给人,给钱,给马,给甲,给粮…… 多少年了都, 早习惯了。 他呢,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德性; 罢了, 辛辛苦苦攒这家当,不就是预备着到紧要时候用么。 钦天监,听旨!” “臣在!” “给他,给他,都给他,不要吝啬,不要舍不得。 家底儿用光了, 不怕, 大不了朕再和他一起挣回来就是了。” “臣,遵旨!” 紧接着,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身侧匍匐着的老貔貅身上。 “楚国有一只火凤之灵,年代久远了,就有些蹬鼻子上脸,把自个儿当半个主子了,实在是可笑至极。” 老貔貅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皇帝伸手指了指跪伏在下方的魏忠河等人, “他们,是朕的家奴。 你呢, 顶多算是朕的家禽! 你算个什么东西, 敢把眼睛往上看,瞎了你的狗眼!” 这一刻, 皇帝口中说出了那句, 先帝在弥留之际,曾对这皇宫内老貔貅所说的一句话: “畜生,终究是畜生!” “这国运,一半是朕的,一半是他自个儿打下来的。 人情往来归人情往来,难得那姓郑的这次敢玩儿这么大,这么洒脱,咱也不能太磕碜了不是?” “魏忠河。” “奴才在!” “替朕把这头畜生宰了,给那姓郑的,助助·兴!”M.duojUcAi.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