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坐公交车,乔正业会说,“这是我当年上学的地方,那时候穷,经常在这里吃饭——” 乔诗语会脑补出乔正业当年的境况。 乔正业根本没提周姿一个字。 他就淡淡地把他这些年的情况都说出来,告诉乔诗语。 乔诗语不需要为钱发愁,因为乔正业有积蓄。 他们就像是城里普普通通的父女一样,感受着这个城市的灯火。 乔诗语有心情想起来余掌珠那日的表现,已经是两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主要那天她看电视,看到一个怀孕的准妈妈,在摔倒的时候,是拼命护着肚子里的孩子的。 以前,乔诗语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自然不晓得,准妈妈是这样的。 余掌珠不对劲。 余掌珠这么聪明的人,为何那天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她的妈妈。 好像是故意要激怒她。 还有,当时她只是掐了余掌珠的脖子,余掌珠为何那般痛苦的表情;她把余掌珠往地下推的时候,按照一个母亲的本能,余掌珠应该本能地让肚子朝上的,可是余掌珠,好像是故意一般,让肚子朝下—— 乔诗语觉得思细极恐。 这是她第一次细思极恐。 从余掌珠升她的职,到带她来中国谈判,到孩子流产。 余掌珠是早有预谋的。 预谋的就是让乔诗语当这个罪魁祸首,她余掌珠既不落埋怨,还能赢得所有人的同情。 所以,这个孩子余掌珠本来就不想要? 所以—— 所以—— 乔诗语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晚上乔正业回家的时候,乔诗语跟乔正业说,明天想去江景程家。 乔正业的手顿了一下。 几十年来,他从未登过江景程的家门。 “去干什么呢?”乔正业问到。 “认错。是我让掌珠流了孩子。我反思了很久,是我不对。我害死了一个人的性命。”余掌珠说到。 乔正业一直低头吃饭,良久以后,他说,“好。” 毕竟余掌珠不在国内,去美国的话,不现实,而且,就算乔诗语去了美国,乔正业不知道余掌珠的情绪如何。 虽然乔正业不认识余掌珠,但是丢了孩子的女人,情绪应该能够想象得到。 乔诗语很开心。 今天晚上,吃了饭以后,她主动和乔正业说了很多话,那时候在山里上学的事情,不过如同乔正业不提周姿一样,乔诗语一句话也没提过她妈妈。 不过,这些话,她说的都是实情。 没有一句隐瞒,包括小时候喜欢哪个老师,她都说了。 那段不堪回首的事,她没说。 第二天,乔正业请了假,买了去丰城的机票。 他知道江景程的家,但是毕竟三十年不联系了。 乔诗语知道江延远的联系方式,她发微信问:“我今天想去你们家里,有时间吗?” “来干嘛?” 江延远的回复很不客气,充满着敌意。 毕竟,乔诗语带给他的一切,都不美好。 “我和我爸爸一起去。” 江延远愣了一下,就算对乔诗语的印象不好,但是她爹出来了,起码的尊重还是有的。 便说,“来吧,我告诉我爸妈。” 江延远想了想,乔诗语今天去江家,可能跟掌珠的事情有关,所以,江延远也通知了二哥,让二哥下午回去,乔诗语下午四点钟到。 江景程的回复:乔正业?他来干什么?三十年前就是手下败将,现在还来自讨没趣? 江延远回答:父女两个人一起来,估计和掌珠的事情有关。 江景程没回,他没告诉周姿乔正业要来,姑且听听乔正业想说什么。 江延东也知道和掌珠那天的流产有关系,提早回来了。 唯有周姿没回来,因为她还不知道。 乔诗语站在江景程别墅家门外的时候,彻底体会到了世间的不公平,人和人的差距,一个奇怪的念头在她的心里形成:江延远从小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 江景程和江延东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看到乔正业的那一眼,江景程愣了一下子。 三十年前,乔正业就不在他的视线里,现在,还进不了,两个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拳击手,想去甚远。 乔诗语进了江家的别墅,便觉得很紧张很紧张,看到江景程的那一刻,更紧张。 她使劲地攥了攥乔正业的手。 “坐。”江景程的目光特别目中无人。 乔正业坐了,阿姨上了茶。 江延东和江延远分别坐在沙发的两侧。 乔诗语看到乔正业并不受待见,主动站了起来,对着江延东说,“是我不好。我对不起掌珠。我并不是存心让掌珠流产的,掌珠好像故意提我妈妈,一再地提,我气急了,抓住了她的脖子,可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甩倒她的——我真的没有,掌珠的身子好像一阵风,我一碰她,她就摔倒了。” “你别血口喷人。听你这这意思,掌珠是要故意嫁祸你?”江延远已经气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江景程的目光看了乔正业一眼。 乔正业有些下不来台。m.dUoJUCai.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