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问他昨夜如何。 原来昨夜贾赦去了前头不久,他们便带着狗寻到了那地窖。李三原是打过仗的,指挥巡防队的人悄然拿弓箭守死了各处,方掀开青石板。 众人一看,那里头坐着一位精瘦矮小的老头子,看打扮乃是宫中的太监,衣衫上有些血迹,悠悠的笑道:“不用忙,杂家早活够了。”又慨然道,“多谢荣公,只是菩萨救不了当死之人。”他还欲多说,被一个巡防队员劈头丢下去一包生石灰,立时将眼迷了。 老太监咳嗽了半日,揉了揉眼睛叹道:“不是告诉你们我活够了么?”竟闭着眼睛一步步稳当当的走了上来,胳膊往后头一背,束手就擒! 众人半信半疑,终是上前将他捆了个结实。白安郎才说将他带下去,李三笑道:“白先生,这个人我来安置,你先安置这个地窖。” 那老太监一惊:“你们是什么人?” 李三笑道:“这会子方问我们是什么人,可迟了些。”因随手撕了他的衣襟堵住嘴。 那老太监终明白了,挣扎起来。 偏这回拿来捆他的绳索非是寻常的麻绳,乃是李三自己时常带着在船上做缆绳的,较之寻常麻绳结实许多,他压根儿挣不断,让李三带了出去。 白安郎遂领人清理屋子并弄些灰来遮掩掉那老太监的痕迹,想了想又将上头那个大箱子里的杂物都清空去隔壁屋里。有人好奇问他为何如此,白安郎笑道:“这老货显见是在诬咱们家的,上头若顶着个实在箱子、固然许是他自己有本事挪动了,常人多以为他进去之后有人替他压的。” 那巡防队员愈发奇了:“可如今他不在里头啊!” 白安郎道:“咱们知道,诬咱们的人不知道。你想,回头他们若搜到了此处,有人指着箱子道,打开箱子瞧瞧里头有没有藏人!这方是寻常搜捕的。若他道,将箱子挪开,瞧瞧下头有没有地窖,而箱子竟是空的!换了你,你如何作想呢?” 那巡防队员脱口而出:“他与那老货商议好了陷害咱们!” 白安郎笑道:“听闻外头老爷已迫他们请圣人派位公公跟着来。” 旁边有一个问:“圣人肯么?” 白安郎道:“必会,只怕来的还是心腹。” 遂细细瞧了两圈儿没有漏洞,方回去寻李三。 李三却是将那老太监蒙了眼睛、堵了耳朵、脱了他的鞋子、撕了他的衣角、从他身上搜出了许多零零碎碎,又捆着那老太监撂在贾赦书房后头的小道上,让人将他看紧了。他自以为是消除气味的熟练工种了,自领着人将方才大狗从那西北角小屋子走过来的一路都撒上各色香粉儿,让人迟些再扫走,再多送些开着浓香花儿的花盆子过来。又赶着狗寻到他进来翻那处的墙根底下,拿他的鞋拍上一个脚印子,方回来笑问:“我记得先生说这你们两府是连在一处的?” 有个巡防队员笑道:“东边有个小门通往东府呢。” 李三遂拖着老太监颠颠簸簸跟着他们过去,悄悄打晕了两个守门婆子,又打晕了对面宁国府的守门婆子,带老太监在东府里无人之处转了一圈儿,因他自己有三急去了趟茅厕,丢下老太监身上搜出的一颗小珍珠,将他原路带了回来。 此时白安郎早遮掩好了地窖,同贾琏在贾赦书房里商议呢。 李三只将老太监撂在路上,回屋子问他们现在如何是好。 白安郎道:“只得将他暂藏于咱们新挖的那条地道了。”因叹道:“既然荣公将这里也托了李先生,想来李先生也是可信之人。”这回好了,密道本是秘密,本该唯贾赦贾琏父子知道,偏自己因是修地道的人知道了不算、齐周父子也知道了。看如今这模样,这个李二糊也不得不知道了。 贾琏素知他父亲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笑道:“既不是外人,方才父亲也说了如有麻烦请李先生从地道走,想是信得过的。”M.dUoJUCaI.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