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收工, 一个不留, 干净得连一缕残魂都不可能给人留下,可谓真正地吃干抹净。 瞎子还在那里规划建造着墓地,见那边完事儿了,赶忙招呼着: “来来来,自己看看哪里不符合心意,趁着现在还能改就改了,等真躺进去后你再哔哔也没用。” 阿铭看见自己的墓和梁程的墓挨在一起, 就直接说了声: “我没异议。” 阿铭的墓里有一个小酒窖,梁程墓穴里则有一个王座。 樊力则缩小了身躯,往里头躺了一下,大小合适,坐起身,发现主上那边和瞎子那边都有陪墓,马上道: “俺也要。” “乖,你就别想着耽搁人家了,人家还是个有着大好年华的小姑娘,省省吧。” 三爷跑来讽刺了一下樊力, 随即喊道: “瞎子,给我这儿也开个。” “你咧!”樊力问道。 “我和你不同,我家那口子这辈子怕是不会改嫁了,这天下再难找到第二个能满足她的人了,等她年岁差不离时,可以回来和我躺躺。” 说着, 薛三拿出一个瓷瓶, 笑道: “你要不要涂点儿?” “啥?”樊力问道。 “千年不腐。”说着,三爷低头看了看身下,“即使以后我人烂了,化了,散了,可老子依旧得躺在这儿,对着每日的清晨,向朝阳敬礼。” “俺们的肉身,千百年后被人捡去都得当神器材料,哪可能腐烂。”樊力说道。 薛三摇摇头, 看向那边的主上, 道: “天知道主上走之前,境界会跌落到什么地步,我们也就不是现在的我们了,要死的话,很大可能就是以凡人的姿态走的。 你还想着肉身不化?美得你。” “那,还有么?“ “带得不多,勉强够涂咱俩的鸡儿。 你再变大一下帮我挡挡,咱俩动作得快,保不齐他们要抢。“ “僵尸吸血鬼不怕腐烂,魔丸又没肉身,主上四娘与瞎子他们怕是更喜欢尘归尘土归土,没人和我们抢。” “唔,你这么一说感觉好有道理。” 另一边, 梁程走过去,将先前大夏天子的那口九龙棺搬了过来,丢到了阿铭墓穴里。 自始至终, 魔王们都没有马上回到主上的面前。 所有人,都在刻意地忽略; 以希望,这结局可以来得更晚一些。 但当所有人身上的气息开始跌落时, 大家伙也都能接受, 不舍归不舍, 但也本就在情理之中。 许是正因为知道会结束,所以之前的相聚与画面,才更显得珍重。 魔王们放下手中的事情,开始向主上这边走来。 郑凡坐在了地上, 四娘扶着他的后背。 银针刺穴,老镇北王以这秘法强行恢复巅峰,打完了一场仗才死在王府卧榻之上; 他郑凡这里,只是打了一场架; 可偏偏这场架打得,无论是动静还是消耗,都无比巨大。 撑到现在, 已经极为不易, 主上所承受的痛苦与折磨到底有多重, 在场的所有人,心里其实都清楚。 但, 当这一刻来临时, 大家心里还是诧异了, 因为主上的头发,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变得枯萎,皮肤,也在快速地褶皱失去水分。 这是身体潜能被完全榨干的后果在显现, 这是生命力走向不可逆枯萎的征兆。 当年在听闻老镇北王死去的消息后,因为身份原因,得以知道秘辛的郑凡,清楚晓得老镇北王到底是如何死的,为此,还曾特意找来四娘与薛三聊过这一茬。 四娘的回答是,一样的事情,她肯定能做得更好。 而薛三的回答是,这只要做了,就药石无力; 为了让主上听得更懂,当时薛三还举了个比方,说就像是百草枯,喝下去自杀,抢救回来了,看似能下床行走与正常人无异,但过不了多久,就得面临不可逆的结束。 无论是阿铭的初拥还是梁程的以尸毒变僵尸,都是生命状态的一种改变,而并非……创造生命。 大家伙,都默默地坐了下来。 没人说话, 该说的话,之前就说了,现在,大家只是静静地坐等那一刻的到来。 无论主上的死,是否会牵扯到他们一起死,对于魔王们而言,都是一场“死亡”。 瞎子则叹了口气, 道: “你还有法子么?” “谁?”薛三有些疑惑地看向瞎子。 瞎子伸手,指了指主上身后。 而这时, 已经垂着头, 等待自己最后结束的郑凡, 忽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信则有,不信则无。” 郑凡在心里笑道, 也挺好, 临走前还能出现个幻听。 而这一道声音, 在场的魔王们没能听到,却能察觉到,仿佛有另一股意M.DUojUcAI.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