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姬成玦在燕皇的嘴角笑意下,撒开了手,整个人不停地后退,连续的两个趔趄后,摔倒在了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父皇疯了, 他感觉自己也疯了, 他扭头看向跪在角落里的太子,太子也是泪流满面,魂不守舍。 疯了, 疯了, 都疯了, 全他娘的疯了! 姬成玦想要逃,他想要逃离这里,他的脑子里,全是自己死命掐着自己父皇脖颈时,父皇嘴角的微笑。 我在杀你啊, 我在弑君啊, 我在弑父啊, 你笑什么, 你是在笑自己终于解脱了么! 凭什么,凭什么你就可以拍拍屁股解脱了,凭什么! 姬成玦向外头爬去,他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个压抑无比的囚牢,他想要去外头,哪怕只是去呼吸上一口的新鲜空气。 然而, 就在这时, 弥留之际的燕皇,缓缓地睁开了眼, “成玦………” 该死, 该死, 他又在催我了, 他又要告诉我,时间不多了。 他在逼我, 从小到大, 从南安县城到皇宫, 从过去到现在, 他就一直在逼着我,逼着我跑,逼着我不准笑,逼着我不准哭! 现在, 还在继续逼着我杀他! 你逼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非得一直逼我! “啊啊啊啊!!!!!!!” 趴在地上的姬成玦,眼睛泛红,伸手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 这是他跟姓郑的学的,姓郑的身边,哪怕有剑圣保护,靴子里,也会藏着一把淬毒的匕首。 “嗡!” 匕首抽出, 姬成玦起身, 大喊着冲到了自己父皇的身前, “噗!” 匕首, 狠狠地刺入自己父皇的胸膛。 “啪嗒!” 红得发黑,粘稠,带着温度,溅射在了他的脸上。 他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手,看着自己手中攥着的匕首,看着自己父皇被刺入的胸膛。 他的手,在颤抖,他的身子,也在颤抖,他的心,更是在颤得无以复加。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再度看向了自己父皇的脸。 父皇, 睁着眼, 在看着自己, 父皇的嘴角,依旧挂着笑容: “成玦……也别……太累了……” … “吼!” 殿宇内,炼丹炉发出了一声剧烈的轰鸣,随即,一声来自地下深处貔貅的哀嚎传来。 而后, 消散于无寂; 红袍小太监站起身, 他走出了殿宇, 走到了殿外的一处高台上, 那里,有一口大钟。 红袍小太监,抓住摆棰; 忽然间, 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 又看了看天边,夕阳渐渐被没入最后一丝棱角。 天,黑了。 “天,黑了啊。” 红袍小太监拉开摆棰,而后,重重地砸向了大钟! …… “咚!”“咚!”“咚!” 皇宫内的离钟之声响起,传遍燕京; 这意味着,有大燕身份极为尊贵的人,走了。 上一次离钟响起,是皇后薨逝。 “咚!”“咚!”“咚!” 钟声之下, 整个皇宫的宦官宫女,全都停下了脚步,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百官,也停下了手中的案牍; 整个燕京城, 贩夫走卒,衙役官差,茶楼酒肆, 上至权贵,下至百姓黔首, 在此刻, 近乎全都停了下来。 他们,在祈祷,他们,在惶恐,他们,在畏惧,他们,在喃喃自语,一遍遍地嗫嚅着:不会的,不可能,不会的,不可能…… 喧嚣的大燕都城,在此时,变得安静,仿佛上方的秋风,也陷入了停滞。 “咚!”“咚!” 第七声, 第八声, 而后, 离钟, 第九声响起。 “咚!” 离钟九响,天子驾崩,龙驭归天。 顷刻间, 燕京城内,哭声震天! … 大燕永平四年秋, 帝崩。M.duOjuCaI.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