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燕皇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众太医。 但其实,产房里的名医,早就备好了。 最好的大夫,最好的产婆,最好的药材,甚至是一些祈福来的器具,都不缺。 能想到的,姬成玦都提前办到了。 而这时, 在太医院里德高望重的孙太医从产房里跑出来, 跪伏了下来, 道: “陛下,六殿下,臣该死,臣有罪,但臣一定会竭尽全力,保小主子平安!” 民间,娶妻不易,遇到这种情况时,会问保大保小。 但在皇家…… 皇嗣血脉,无比重要。 如果是身份特殊的妃子,那可能会问一问,但在孙太医看来,何思思一个屠户家的女人,明显没一个皇嗣重要。 保大保小这个问题,就是寻常民间大夫或者产婆也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问的,保不准别人以后来找你麻烦,说你是非,而在皇家,更是不能问的,否则就是将难题丢给陛下和六殿下。 这是一声通禀,意思是按照目前情况来看,想要大人小孩一起保,很难了,所以,就选保小孩了。 燕皇微微颔首。 在燕皇眼里,自己的皇长孙无疑最为重要,这几乎不用犹豫,也不用思索。 孙太医磕了个头,起身,准备回产房。 就在这时, 已经红了眼的姬成玦忽然开口道: “我要我媳妇儿活着!” 孙太医身子一颤,停住了脚步。 一边,站着的是老四和老五也是猛地抬起头,看着自家老六。 就连坐在内门门槛上,近乎将自己“隐藏”起来的太子,在此时也抬起了头。 这姬老六, 疯了么! 燕皇目光猛地落在姬成玦身上, 一挥手。 孙太医马上躬身应旨。 然而, 姬成玦忽然大吼道: “我媳妇儿要是死了,你,你,你,在场所有太医院的,参与接生的,老子,一个都不会放过!” 作为燕皇的儿子, 姬成玦清楚, 他没那个资格去改变自己父皇的旨意, 他能做的,就是去威胁这些奉旨办事的人。 他疯了, 他知道自己疯了, 他自然最清楚,皇长孙是自己的儿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己的这个儿子,很可能会被父皇看重,甚至会被父皇带在身边培养。 父皇对这些年长的孩子早就不感兴趣了,也就对小七时,耐性好一些,因为小七还小,还能让燕皇从他身上得到一些“父爱”的感觉。 正所谓隔辈亲,他的第一个孙子,会不会感觉不同呢? 会不会对待他时,展现出更多的属于爷爷的慈爱? 会不会因为这个孙子,而更看重自己这个儿子? 一个皇长孙,能够在夺嫡时,起到无比巨大的帮助作用。 这些,姬成玦都知道。 甚至, 在今天之前,他都已经在脑海里策划出了好多场自己儿子以后如何去逗弄自己父皇开心为自己去争宠的画面了。 其实不光光母凭子贵,父亲,也可以的! 甚至, 哪怕在今天之前, 如果有人来问姬成玦这个问题,如果出现了这种情况,保大还是保小? 姬成玦觉得,自己大概会饮一杯酒,红一下眼眶,道:“保小。” 然后, 再借着微醺的醉意,流露出痛苦之色,对亡妻说:自己会看护好我们的孩子的,会把最好的一切给她。 以此来抵消掉自己内心的罪恶感。 燕皇七个皇子中, 最肖父的,其实就是姬老六! 他能隐忍蛰伏这么多年,他能去自己母亲坟头上假哭一场,他能忍常人所不能之忍,他能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他具备枭雄的一切资质,无论是性情上还是能力上。 他觉得自己是这样,也觉得自己应该这样。 他能有一万个理由来宽慰自己, 不, 就算是忍受一点良心的煎熬,又算得了什么? 但, 但, 但, 但事情出就出在, 在何思思进入产房后, 姬成玦, 已经在产房外,在这里,站了半天多了。 他清晰地听到了产房内,自己妻子传来的一声声惨叫,痛彻心扉的惨叫。 他很心疼,非常非常心疼。 这个南安县城的屠户女,在那一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用钗子抵在自己脖颈位置,强行在其父兄阻拦下来到自己屋里。 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她就将自己干净的身子,给了自己。 后来,她曾开玩笑说,只是当时贪图他的男色,没想那么多。 站在产房外,一声声来自妻子惨叫声之下,不知道为什么,姬成玦心里对那个自己未出世的孩子,越来越憎恶。 是的,憎恶。 是他,让自己的妻子承受着这般巨大m.DUojUCAI.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