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在油灯下给自己缝补衣服时,就能想到她娘,仿佛一身子的劳累,也都没了。 他是舍不得闺女受委屈的,一点都不舍得。 最后, 老何头一拍桌子, 喊道: “中!” …… 相较于老何家的“如临大敌”各种准备, 燕捕头那儿就纯当是个没事人一样。 人, 你睡了, 咋咧, 还想吃干抹净半点责任不担? 何初就每日早晨和晚上,就在燕捕头门口候着。 催, 不好意思催, 说不出口啊! 但就是用眼神瞪你,瞪你,瞪着你! 燕捕头脸皮厚,每次都打哈哈, 就在何初准备拿屠刀再去说道说道时, 燕捕头腆着脸过来了, 干啥? 跟大舅哥借钱, 借钱干啥? 租车? 租车干啥? 回家。 老何家千等万等,爷俩等得眉头都快冒烟了,终于等来了准姑爷的一句准话。 丑媳妇儿,也总是要见公婆的。 这是礼数,礼数不可废! 小门小户不假,但老何家也是有讲究的。 姑爷没钱, 借! 大马车,带雕饰的,三匹马的,捎带一马夫一仆妇,老何头一声令下,拼着白杀一头猪,租! 一辈子守着油腻的铺子,为的,就是今朝时可以挺直自己的腰杆,充足了那底气! 但燕捕头还是拦下来了,说不用这般铺张浪费。 老何头不满意, 啥叫浪费? 你燕小六脸面不值钱,我老何家,还要这个脸呐! 老何头直接指着燕捕头的脸喷出了唾沫: “老夫就是要让我那亲家见见,我老何家固然不是什么豪门大富,但若是欺负了我家闺女,我家闺女,也还有一个能接回来继续好生养她的娘家!” 老何头说这话时,当真是堪比泰山压顶! 当然, 若是他知道他想要去比划比划的亲家到底是哪家时, 还会不会有今天的中气十足。 燕捕头就很不要脸了,直接说,他这个人,以前银俸,都该吃吃该喝喝了,铺面上收上来的孝敬银子也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真没什么结余,以后得好好过日子,那银钱自是媳妇儿来管,但奈何家底子薄不是,这租大车的钱,老丈人先请存着,以后说不得还得来打秋风。 这话可是将老何头给噎了个半死! 直娘贼, 就从未见过这般不要脸的女婿! 不过,到最后, 马车变成了小马车,三匹马变成了一匹马,仆妇没了,赶车的换成了何初。 大舅哥亲自护送自己亲妹妹去婆家, 其实, 也是存着去打量打量燕捕头家境的意思, 娘家总得派个人, 去知会知会,可千万不得欺负我家闺女! 燕捕头坐在马车里,张着嘴,时不时地吃着自家小娘子递送过来的干果以及剥好的花生。 赶车的大舅哥不时回头,看到这一幕,心下有些泛酸, 道: “阿妹,你这样得惯坏了他的!” 不说学自家那过世的老娘做那河东狮,至少也得学学那读书人喜欢说的举起案板对齐眉毛吧? 女人倒也硬气, 直接道: “我的男人,我想宠着就宠着,怎么的啦! 吃味儿了,有本事你也赶紧给我找个嫂子来,让她也这般伺候你!” 这话说得,可把燕捕头乐坏了,忍不住凑过脸,对着自家媳妇儿那吹弹可破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啪!” “啪!” 一声是亲出来的, 一声则是大舅哥气急之下狠狠地给前面那匹马来了一鞭子! 其实,大舅哥是有心上人的。 想嫁给他的女子,其实不少,但他把媒人都回了。 他看上眼的是主簿家的小姐, 每每去主簿府上送猪肉时, 她会特意等在那里看他, 他也会借故多留一会儿,看她。 平日里,大舅哥身上满是猪腥味儿,但腰间,可是一直系着那小姐亲手绣的香囊。 但有些事儿, 只能埋在心里。 门当户对, 这天杀的门当户对! 何初曾跪在老何头面前,说他想去从军,想要去战场上搏杀出一个功名,想要光宗耀祖。 想要能够有资格回来后,娶她! 但老何头却道: “要是陛下下了点兵册,要是大燕真到了那个时候,为父不拦你,为父甚至会典当了家当去城里铁匠铺也给自己打一把刀,和你一起去! 但现在,不是还没到这个时候么,为父老了,这个摊子,这个家,还得你支着啊。” 坐在马车里的燕捕头听自己媳妇儿说了这事儿, 笑道: “这又算啥。” 何初没理由地一阵气, 有心想反呛一句M.dUOjUCai.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