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若交银还需服役,或服役未得雇银便可状告,这便是维权之法。”那雍凉考生抬头挺胸,大声回答,“而免役法最重要的不就是这些吗?” 这话让方瑾玉不由地点了点头,说来朝廷律例,大多百姓是稀里糊涂的,官府说什么就是什么,一旦日子过不下去,就朝廷,怨恨皇帝不给百姓活路,其实有时候并非政令有问题,而是地方不作为,或者乱作为导致。 “那田间乡野之村人怎么办?别忘了,担负徭役之人多是他们,难不成还得专人前去挨家挨户地详解?”有人冷笑道。 那雍凉书生肯定道:“没错,在雍凉,新法办甚至官府就是这么做的,人人自知权力和义务,这样一个法度才有完善可能,你们不明白,便是因为没有亲眼所见,如今的雍凉无人视徭役于洪水猛兽,反而是增加收入的一个途径,此乃再好不过的政策。” 方瑾玉听着心中微微一动,然而雍凉的考生刚说完,便有云州书生起身反驳。 “可惜需要民告官,试问官威之下,若真受了压迫,区区百姓谁敢告?新政或许初衷为了百姓,可说到底增加了官府敛财之途径,若要遇上好官,或许能有雇银到手,可若遇上了梁成业这种狗官,岂不是让百姓更加苦不堪言?”身着虞山书院的学生大声道,“恕在下偏颇之语,好官如同凤毛菱角,而贪官污吏却是过江之鲫,为了政绩,为了媚上应和,这些当官的什么事干不出来?” “面对此种,雍凉的新政又该如何杜绝这种贪官污吏,贪赃枉法呢?” 这两问却是将雍凉的考生给问倒了。 他们毕竟不是新法办的,知道的也不多,只得道:“可这是贪官所致,与新法无关呀!” “若无新法,又怎以此为名盘剥百姓?不杀伯仁,却因伯仁而死,兄台,在下说的可对?” “这……”雍凉的考生皱了皱眉,彼此面面相觑,显然无法反驳。 接着云州书生趁胜追击,“雍凉地处偏僻,又有西北军在侧,只要无战事,朝廷并不干涉,就是赋税都能少交,自然这新政可以大开方便之门。可在云州,乃至天下,谁不知道国库空虚,赤字多年,这个时候推行新政,不就是为了敛财吗?这财从何而来,百姓也。” “好,说得好!” “雍凉的兄台,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周围的书生都看着这十个考生,不禁令他们面红耳赤。明明知道新政完全能够为百姓带来好处,却无力反驳,让他们顿时产生了无力的挫败感。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沈书生道:“若是尚公子,或者秦主事,张主事就好了,他们对新法办的做事规章更加了解。” “是啊!”可他们来此也是偶然,不过是跟着友人过来见识一下,结果听到对新政全然否定之词,便一时激动争论起来,结果…… “不对,我听秦主事说过,记得是有办法抵制官府肆意妄为,有制衡。” “哦,那我等洗耳恭听。” 就连方瑾玉都坐直了身体,眼中带着希望。 杨慎行烦恼的根源便是这帮人不信任官府,以至于抵触新政,可若是雍凉的考生能够在今日驳倒这些书生,那么他将此法告知杨慎行,或许便是一条出路。 想到这里,他期待地看着这几个雍凉考生。 然而,他们却面露为难,因为实在不清楚,便最终道:“诸位若是愿意等,我们去将新法办的主事请过来,与诸位详细一说。” “怎么,你们不知道吗?” “我们的确不知。”雍凉考生老实道。 “哈哈,那有什么好说的,若是辩不过,直说便是!” “是啊,我等又不会笑话你们,何须死不承认呢?”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这一声声嘲笑之中,他们终于坐不下去,道:“我们去请尚公子他们前来。”然后去起身,快速离去,后头传来哄堂大笑,仿佛打赢了一场胜仗一样。 不久之后,文香楼的聚会便散了,方瑾玉也随着这些书生走出酒楼。 这时,忽然身边有人叹道:“其实若官府真能像这些雍凉考生所言,倒也令人向往。”m.DuOJUcAI.coM